7.29
其实具体日期我已经不记得了,曾经信誓旦旦要写的长篇西行游记还是烂尾了。那就接着loveday曾经烂尾到布尔津的yc,继续写下去吧。既然她记述到达布尔津的那天是2006.7.28,那么出发前往喀纳斯应该就是隔天了。那么多人想去新疆,虽然时日久远,还是聊作参考,聊作回忆。

贾登峪
这是出发到喀纳斯的必经起点,公路从贾登峪畅通修到喀纳斯景区,门票那时出来的时候瞄到是200,区间车好像是80,价格也许有误不过偏差应该不大。热门的线路是从贾登峪沿着禾木河,也就是布尔津河的支流,朝着东北方向逆流而上,到达禾木乡,再折向西北,走一个三角形,到达喀纳斯景区,可以逃过门票,因为景区实行的是进门检票,之后游览坐车一概不再过问门票。
出发前往贾登峪前,买了十几个脸盆那么大的馕。之前试验的结果是,一个人吃一个馕就可以过一天了,这东西经久不坏,耐摔,想起火车上遇见的维族人民都是这么扛着一麻袋一麻袋馕长征的,我们就入乡随俗了。此外重要行李还有大约6包榨菜补充盐分,买了一袋番茄好像,个头都很大,论个卖,此外就是几支藿香正气水,防止喝生水感染寄生虫;还有就是灌水的铝壶;另外扯了几米塑料布,下雨遮雨,休息垫

屁股……算是轻装,原本打算2天走到禾木,休息一天,再2天走到喀纳斯。
贾登峪出发面前就是挺陡一个坡,正午12点左右,爬上顶马上气喘吁吁,立刻对自己产生怀疑。那时候我是个完全不知道这个徒步为何物的家伙,只觉得自己走路挺快,究竟速度多少也没概念,就抱着死不了的心态上了。生怕自己会拖后腿赶不上,走路飞快,挺累。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看到喀纳斯河,从喀纳斯景区的湖留下来,冰蓝色的湖水,阳光下闪闪发亮,河上架着很美一座桥布拉勒汗桥,桥头守着卖票的,30一个人,算是禾木景区的票,不买都不成。过河没多久遇上一对情侣,自己撑着专业登山杖走平路,倒是雇了两匹马驮他们各30公斤包括帐篷炉头的行李,大家一边冏了一会一边迅速超过。
宿营地
按照打印出来的简易地图,第一天我们顺着禾木河走到一个分岔处应该能看到营地,有木屋可以住。路上不敢怠慢,地势起伏,连滚带爬,半路突遇暴雨,扯出塑料布顶着,一会又出太阳暴晒,满身是泥,差不多走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停下来休息补充点能量5-10分钟再走。一瓶水很快喝完,还好有很多雪水融化下来的小溪,一片草甸上望去,有一条树林带的基本上就有小溪了,灌满水壶静置一会,每人事先灌下去一支藿香正气水,雪水很冰,热一点了直接喝,很甜。
西部日落晚,7点太阳还挺高,走得有些累了,还是没见着营地的影子,以为自己速度太慢,加速赶路到了8点还是没见着营地。一路上遇见无数哈萨克,用生硬的汉语问我们要租马或者要向导吗,一概回绝掉,不过对方还是热情告诉我们那条分岔路才是正确的。很多分岔,基本上我们遵循这么几个原则:一是顺着新鲜马粪走,二是不往山顶方向的路走,也算是偷懒吧哈哈。
这么走着一直到了9点,眼看似乎走进了丛林,手机早都没信号了,前面横亘了一条湍急的溪流,横七竖八架着许多倒下的白桦,一眼望不到前面的草甸。眼看天要开始黑了,夜晚山上气温只有10°,待在这种地方,就算不被狼吃掉,也要被冻死,于是派了hwind前去探路,跌跌撞撞爬过白桦,消失了大约20分钟,终于筋疲力尽跑回来了。据说全速往前飞奔了10分钟,手机有信号了,但是还看不出要走多久。于是一致决定折回,好歹路上看到几个牧民家,总比冻死山林要好。天色眼看黑下来了,从最近看到的牧民木屋到此走得下坡大约1个小时,这时候真害怕了,死命往上冲,手脚并用,从来没奔这么快过。不知道埋头冲了多久,遇上一个骑马回家的牧民,比划着问这条路上山是不是有个木屋,得到肯定的回答,便拿出吃奶的劲又猛冲一阵,看见一个羊圈边上一个哈萨克老大妈,齐声问:这里能住宿吗?我只听见别人说她说可以啊可以啊,我冲进木屋的门,就觉得两眼一黑,跌坐在边上的凳子上了。

等我缓过神来,发现对面坐着那对布拉勒汗桥遇见的重装情侣,原来女的被马蹄子踢着了,演变成一人徒步,一人骑马……听说我们没有向导四只菜鸟没什么经验什么也没带就这么冲过来的经历,估计他们的表情就是果然傻人胆大……一看表,发现最后冲刺才用了半个小时。白天从中午走到快10点行程差不多35公里,远远超过了预定的宿营地。
第一夜
四人睡通铺,哈萨克自家的被子真暖和。狼狈不堪也没有还价,似乎是35一人住宿,开水钱另算。别屋一个黑人牙膏模特般的苏丹留学生兄弟说我们住贵了,这时候谁还管贵不贵啊。这位兄弟也不知道哪来的劣质背包竟然脱线了,借了我的针线说缝补,明早还我。哈密那对情侣在木屋屋檐下住自己带的帐篷,为了轻装送了我们一打葡萄糖口服液……
半夜起来上厕所,冷的很。一抬头,在这纬度极高的山顶,看见了平生最美的星空。北斗硕大无比就在我的正头顶闪耀,银河密密麻麻铺向远方,就像灯光下钻石的光芒跳跃着。远远还能听见狼叫,然后是狗吠,头顶上的北斗摇摇欲坠,翻出我贫乏的天文知识开始指认牛郎织女猎户北极星,冻得直哆嗦。
7.30
这一夜睡得很香甜。早上起来苏丹的哥们还给我两截断了的针,一脸歉意。鉴于十几个馕实在过于沉重,馈赠哈萨克老大妈两个,乐得她们合不拢嘴,遂各式人等与两位老大妈还有她们家院子的母鸡合影一张。早饭就吃馕加榨菜,真悲凉。
禾木河
收到老人家指点,从他们后院方向继续出发,腿开始发硬,据说这一路上过完三条小溪禾木就到了。第一条溪没有难度,乱石比较滑而已。Hwind鞋子不防滑,冷不丁摔了一跤,湿了半条裤子。边上有一个红色t恤正拎着一通油漆在大石头上书“白鹿山庄”,连忙过来帮忙。还问需要不需要他用摩托带我们。当然不需要了……临走塞给我们一张名片,有事打他电话,原来他就是在禾木开旅馆的……
第二条溪水很宽很急,水也挺深,没法干着脚过河了。脱了鞋袜,翻出一双拖鞋,试着溯溪。7月的溪水却冷如冰水,一脚下去,水没到膝盖以上,感到钻心的疼。河底碎石很滑,两人牵手前后走去,不敢走太快怕滑倒,又不敢太慢实在冰冻得钻心疼。到了对岸差点抽筋。于是一干人等坐在溪边晒袜子。7月的正午很快又快被烤成人干。
第三条溪水迟迟未见。海拔升高,一路都是低矮的草甸了。水壶的水只能润润嗓子,头顶除了帽子没有任何遮蔽物,问牧民回说翻过前面两座山就到了,据说前面那座尖尖的叫做“美丽峰”,此刻一点看不出何处美丽,向阳面几乎没见到一棵树,快中暑了。对面另外一座山上的背阳面,倒是参天茂密的针叶林,应该算作原始林吧,美不胜收,只是完全没心情拍照欣赏了。只好相互鼓励扶着走下去,互相接济可怜的几滴水。在绕过一段长长的铁篱笆牧场分界线之后,终于在晕眩之前看到了一群牛,听到了水声。应该就是禾木河了。
下午6点,太阳高悬,一行人和牛一起蹲在禾木河边尽情饮水,上游几头牛下河沐浴拉屎,下游那几头看着我们欢快地“哞——”起来。

禾木
6点半,四人好像打了胜仗的军队一般,尽管灰头土脸,也算是雄纠纠跨过禾木河桥,进入了禾木乡。进门没多远,看见一个凉棚下面剖开的西瓜,便再也走不动了。
开了两个西瓜,沙瓤,甜美多汁,牢牢记住了这是乌尔禾沙地产的西瓜。按照之前包车一位hd司机的推荐,去了挺远一处山西姑娘来禾木开的小旅馆。可惜条件不好,20块也不便宜,还没有自己的厕所,上厕所得跑到对面旅馆家,真晕。
是夜正是七夕。禾木乡虽然没有前晚山顶黑暗辽阔,星空比起城市来还是无比绚烂。找到了织女,没找到牛郎。牛郎逃跑了……看着那样的星空,想起罗扇流萤天阶凉的诗句来,一刹那时空似乎扭曲了。
洗澡水限量,于是又没洗上澡。
7.31
原定是休整一天,继续徒步2天直到景区。可是经过两天长途跋涉,腿如磐石,得知接下来的路程高海拔更难走而且路程是之前的约1.5倍,2天是铁定走不到了的,遂决定租马。问了马队的价格是150/匹,一队要加一个马夫50,上喀纳斯要骑两天的马,算下来四个人要5匹马一个马夫1600大洋。谁知找便禾木也没有找到一家银行,唯一的出钱口就是邮政储蓄,遂后悔为什么不先办个邮政绿卡来。不知道这样的状况如今是否改善,想这两年那边旅游发展也算大力促进,应该已经遍地是ATM了吧?我们凑遍了身上所有的钱财还不到1600,于是想去搞点别的门路便宜的马,便到处游荡。
醒悟到钱不够用之后,开始对吃喝消费进行限制。先是跑去路上遇见的白鹿山庄哥们那里换住宿,节省为一人15的木屋,条件也不错,终于马马虎虎冲了一下,下雨天冷,没敢洗头。晃荡到一家河南人开的小店,给我们做了揪面片,吃了好几天馕的四人得了宝似的吃得底朝天。晚上河南人媳妇又给我们蒸包子吃,6毛一个。真香。
打听到过河那边有人可以120的价钱租马给我们,但是必须绕开马队监管,不交管理费。四人前去拜访,他们住在传统的哈萨克帐篷里,不像乡里大多数都建起了木屋。原来这位是乡政府的领导,但凡小地方官员都有些特权,一咬牙算了下钱还够决定租,却被告知上游大暴雨,山上根本走不了。只得在禾木多晃荡一天。
8.1
这预定计划之外的一天打乱了安排。原本捉襟见肘的盘缠更不够用了。小木屋也住不起,6毛钱的包子也得限量一人几个……两个大男生快要被吃的逼疯了,趴在别人家院子外面合计怎么进去田里偷几个土豆。唯一剩下来几个馕,却没人想再碰一碰。
无计可施,只好再去乡领导那打探明天是否可走,否则恐怕没到喀纳斯就得打道回府了。上游景区那边消息是山上雨已经停了,这边还在下,但是不确定是否明早可以走。正说着人家开饭了,上了奶茶请我们喝。Cozmile怯生生指着桌上一个馍馍说,我可以吃一个么……于是对方慷慨请我们吃了一顿馍馍,四人感激涕零。正好当天来了几个旅行团看集体民族风情表演,端下来一大摞油腻的碗盘,为了表达感激,我和loveday出马挽起袖子开始刷盘子>,<,两个男生开始帮忙劈柴……也许没见过我们这么落魄的游客,租马的价格降为了100/匹,配了2个马夫,最重要的是象征性收了我们一人10块答应当天包吃包住。我们卖力地刷完盘子劈完拆,在柴房地火炉上烤着馕分着吃了,还挺香。这时候给reeding发短信,说我们在禾木刷盘子劈柴卖苦力呢,无限凄凉。
乡领导家里并不开旅馆,把他们空闲的帐篷腾出一个给我们住,被子很厚实,10块钱,我知足了。
传来好消息第二天一早就能走,想起和哈萨克家里一起吃的羊肉,觉得挺高兴。一只羊宰杀了,好的肉拿去卖了,剩下的熬羊

油存起来炒菜,熬剩下的煮肉汤,熬完汤捞出来一人发一把匕首,撒一把盐,馍馍蘸肉汤,割肉蘸盐,真没吃出来那是羊肉……
8.2
终于骑上马了。四人明显都瘦了一圈。骑马也是个体力活,从早上7点走到晚上8点半下榻,隔两个小时下来活动,腿基本上已经僵直了。我骑的马年纪小,不听扯缰绳的,老爱往山顶上冲,或者就是低头吃草,骑着骑着我老是发现我脱离了大部队。
这一路风景绝好。从禾木乡开始往上走,就不再有车道,只有马道或者徒步。庆幸没有来独自徒步,因为这马道,估计也只有马自己才认的出了。一路上人挺少,只有三三两两几个马队,到处是冰帻的溪和湖,羊群嵌在草原上,远处是茂密的满山针叶林。
下午到了黑湖,湖水的颜色是近于藏青的蓝,坐在湖边上,看着loveday追逐湖边喝水的骆驼,之前的辛苦都忘了。
8点左右,太阳开始黯淡,月亮升上来,日月同辉,看到前面的cozmile满身尘土,骑着马慢悠悠走向一个垭口,一阵风吹得草原沙沙作响,古道西风瘦马的意味冲上心头。

8点半,过了那个垭口,有个牧民家,养着一条黑狗一条白狗,就是当天下榻处了。一群人包括马夫和女主人睡一大通铺,记得是25一人,包马夫的。自己开玩笑说,这女主人天天和不同的马夫“睡”,不知道“睡”过多少个啦,笑,人一艰苦连笑话也开始低俗。
8.3
发现一个规律,牧民们都携带两块大大的太阳能发电装置到处走,除了用来烧水,最大的用处就是放歌。普遍喜欢哈萨克一个三美女组成的乐队,红火的很,肯定是他们的大明星。醒来听着这样的歌声,掬一捧宝贵的要钱的热水抹了抹猫脸,拿出榨菜配馕吃……榨菜快没了,挤出剩下的榨菜汁冲汤喝,这几天大家都有点腿抽筋……
当天开始下坡,山路不再平坦,而是巨石接着巨石。马都逡巡不前,马夫用哈语狠狠咒骂着抽鞭子,马才趔趄地下一个石头,差点没崴着了连我一起滚下去。在一个狭窄的石阶处,马倒是硬着头皮过去了身子,我的左脚连着马镫被卡在松树上。马还是一个劲朝前,我疼的叫起来。一个马夫下马把马勒住狠狠地骂,我想差一点我的左脚就该废了。前进几步,突然发现胸前轻了,这才发现相机绳上只留下一个扣子……万幸的是,后面的马夫发现相机连绳子挂在刚刚那棵松树上,不然就是下去那万丈深渊了。
翻了这座山,进入一片原始丛林,就是之前无数次看到的茂密的针叶林。看起来茂密,其实还是挺稀疏的,行走其中,像是魔戒精灵之地的场景。刚进森林没多久,下起暴雨,骑在马上全部淋湿,山上冷的很,于是被马夫赶下马来,换上包里能找到的所有干衣服,裹上之前扯的塑料布,马夫牵马,为了避免被冻死,我们只好开始雨中徒步。大约半个小时,雨毫无征兆停了,重新上马,晌午十分来到最后一个山头。马夫说,过了这个山头就是景区,他们不能再进去了,不然被抓住就要罚款。
想起连日的憋屈,我们付清余款,在暴晒的太阳下,摊开塑料布,loveday掏出她珍藏的肘子,也不顾什么民族禁忌,就在景区外大啃起猪肉,拿乌鲁木齐向维族人买的英吉沙6寸刃放血刀切肘子,爽快了一顿……
喀纳斯景区
习惯了连日来路上的无人野地,突然见到景区里的人头攒动,眼睛觉得很难受。湖水的颜色很美,只是找不到一个无人的场景拍照。四处是红旗飘飘的旅行团,大多是上海团哈,红顶白墙的别墅都要400多一晚,我们准备当天游玩之后就下山。
进了景区后,区间车是免费的。我的背包上全是泥巴,就别提我们整个人多像难民了。上了区间车,满是光鲜靓丽的摩登女子和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个旅行团几乎占满了一车。我拖着我那满是尘土的包走向最后排的位子,边上一位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捂着鼻子避开了我,哼了一句“乡下宁”,我顿时更觉凄凉,莫不是我们被当成要饭的了吧……
景色很美,但是没有无人的路上美,设施便利,但是没有热情的哈萨克家里温暖。
寄了一路唯一一张明信片,出发前往山顶,疏不料刚下车没多久下起冰雹,连忙躲上区间车,不知道算不算是湖怪发威,还是cozmile这个雨神发威。冰雹过后天空格外湛蓝,什么都被清洗干净了。
四人都意兴阑珊,于是坐上区间车来到景区正门,包车回布尔津,幸好钱还够。可惜loveday心心念念的白哈巴是无缘了。看见洁净的布尔津,突然涌起一种游子回家的亲切感,想念起静静的额河和俄罗斯老太太牌的格瓦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