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比如,就进入了那曲的辖区。那曲和阿里并称为藏区最恶劣的两个地区,什么孔繁森的事迹就是在这一带发生。那曲是浙江省的对口援藏地区,因此父亲的同事就被派来那曲县委挂职锻炼两年。按理说,援藏挂职回来之后前途无量必有重用,但是人家还是一百个不情愿,被逼依依不舍地开赴这片人类不适合生存的地区。那曲的恶劣,一是海拔高,二是气候差。那曲县城的海拔就有4600米,甚至比不少山垭口都要高,而且羌塘高寒草原植被本就稀疏,不少区域寸草不生,各种极端天气在这里是家常便饭。还记得在进藏的列车上,我过唐古拉山口的时候毫无知觉,但是在安多到那曲那段路上,总觉得不太舒服。
到达比如的那天晚上大伙儿全都累得人仰马翻,第二天早晨,折腾了一夜的破床破房间,却个个神清气爽地出发,因为心知肚明,最艰险的路已经过去,比如之后,虽称不上大道通衢,却也是前途坦荡,同时也也意味着离开桃源,离开令我们心惊胆战却又迷恋不已的烂泥路。因为前一晚的赶路,进度超前,这一天的路程十分轻松,主要的目的地是比如县达木寺,然后当天到达那曲。前两天的烂路上日嘎师傅的4500爆胎两次,我们都下车帮忙换胎,强巴师傅却以眼睛不舒服为由在草丛中躺着看我们劳动。加上最近几次强巴师傅满嘴跑火车的行为,使得两个司机彼此看不惯。前一晚在比如晚间吃饭,李欣夫妇提到他们的假期还有富余,打算回到拉萨后找人拼车再去日喀则,要是能熟门熟路包这两个师傅的车就好了。强巴师傅抢先说,现在车不好找啊,去日喀则要是包他的车,看在我们大家已经这么熟,而且一起走了这么艰险的路的份上,本来一车要7500块的,那就一车6500块的价钱给你们吧。日嘎师傅在旁边怪异地笑着冷哼了一声。我本来的行程中是没有日喀则的,甚至连边防证也没办,护照也没带,虽然从行程安排来说我也有将近一周的空余,也曾为日喀则动心,但听见强巴的6500块,再计算一下其他食宿,心里顿时打了退堂鼓。更何况,这时候大姐跳出来说,啊真的啊,一个人花费好像还可以哦,哎我可以考虑一起去哦。想到还有这么个同车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总之这天是各怀心事出发的,出发时想到已经坐了两天强巴师傅的车,每天被赶来赶去地,就要求换到日嘎师傅的车上去,而且正好这天的组合是我们出发那天的那些人,也好谈谈日喀则的事情。我一坐到车上,大姐就死乞白赖站在车门口要求换回来,要求坐在日嘎师傅的车上。我已经上了车,一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理会,大姐又动员了另外车上的毛毛试图威逼利诱把我重新拉回到强巴师傅的车上,最后张辛琳一锤定音把我留在了这边。
接受了三天超级烂路的洗礼,比如的路让人神清气爽,却又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摄人心魄的东西,一进入那曲地区,草甸低矮,山坡平缓,天蓝得没有那么艳丽,草绿得也没有那么苍翠。与前一天的疯癫比起来,大伙儿都显得有些沉闷。正在静默时,忘了是李欣还是李翀大吼一声:狼!光天化日之下,一头黄毛狼正在低矮的山崖上好奇地探头看我们,也许这一段路上行人稀少,连狼见了车也忍不住要观赏一番吧。大白天大路边见狼,而且对方还毫不畏惧远远打量着我们,我们于是把车往回倒,回到山崖之下,狼眼见我们越来越近,先是疑惑地观望了一会儿,然后掉转头夹着大尾巴往山上窜,窜到半山腰觉得距离比较安全了,又回身继续打量我们。这是一匹枯黄中夹杂着白毛的狼,与那曲终年的草色极为相配。这是一匹来自西藏的狼,游玩在无垠的旷野中。之后的旅途因为狼的出现而异常活跃,大伙儿瞪大了眼睛纷纷寻找隐匿在草色中的平时鲜见的动物们。圆滚滚的旱獭、高原兔,还有盘旋的鹰,其实也许更多的是秃鹫。在这比眼力的时光中,GPS显示我们已经靠近了今天的目的地——达木寺。
达木寺与热登寺隔河相望,背靠着藏北最著名的天葬台——托托卡天葬台。那曲的冬天异常严酷,等待天葬的尸体往往冻得如钢铁般坚硬。然而只要尸体放到托托卡天葬台的房间一晚,第二天早晨就解冻苏化,便于天葬了。究其原因,大概是一缕极为灼热的温泉从旁流过,地热的能量使得“奇迹”屡屡发生。
远远抬头望,能瞥见河对岸的寺院和山坡上的院落,还有壮观的经幡在山头上飘扬,估摸着那就是寺庙和天葬台吧,但是却困惑于如何开车上山,GPS也给不出精准的信息,路上又极少能遇见行人车辆。基于数日来对GPS精准度的信赖,我们仍决定依靠它向前直走。开着开着,似乎离开那座山更远了,此时路边的水沟里有两个当地人不知道在干嘛,日嘎师傅下去问路,我们才发现他们是在洗脚。这是一条遍布垃圾的脏水沟,为什么他们要在这儿洗脚?走进一看,发现水沟还冒着白烟,旋即我们明白过来,这就是温泉!果然顺着水沟往上看,一缕清泉从出口涌出来,一个大方池子还真有几分温泉浴池的味道。我们果然是开过头了,但是这些都暂时抛诸脑后,赶快和后车通讯:“我们发现了温泉!快来洗脚!”
接下来的一幕景色,就是两车人加上司机,纷纷脱鞋解袜,把脚悬在池子上。无奈的是该温泉太灼热,估计至少有80度,我们的脚只敢蜻蜓点水般掠过水面。几个在出水口尝试洗毛巾的,烫得根本下不去手。饶是如此,也是蒸汽桑拿的享受。我们纷纷玩笑着说,昨晚深夜住到比如,不能洗脸不能洗脚,原来老天是要我们今天好好享受温泉!这个连当地人都不知道名字的温泉,要不是不小心开岔了路,又不小心停下来问人,估计我们肯定是当作一般的脏水沟一掠而过。温泉的小水沟很短,从出口流出来,流经这个池子,然后是不长的水道,就没入了山中。所以机缘就是这么巧合,它不偏不倚地让我们相遇了,那除了说一声缘分说一声珍惜,还能说什么呢?就在温泉不远处,还看见了挂满哈达的一大块玛尼石,之前在某个介绍比如的书上看见说,这是所有玛尼石的始祖,当年文成公主在此处亲见佛显身,并留下六字真言,于是按照佛的显像刻下这六字咒,从此以后世世代代流传膜拜。不过按照此石的冷清程度来看,知道和相信这件事的人显然并不算太多,姑妄存之。


掉头后,泡完温泉的大家精神抖擞开始上山,未几便到达木寺脚下。典型的藏北风格寺院建筑,游人寥寥,老喇嘛与日嘎师傅一阵沟通,带我们转了寺,便往骷髅墙去。骷髅墙所在的院落紧贴着天葬台,风动经幡,没脚的草沙沙作响,要不是我们人数众多,还真是一片肃杀。全藏区天葬的习惯都是待秃鹫吃干净血肉后,将骨头砸碎,剩物焚烧;唯有这两座靠着托托卡天葬台的寺庙,保留了天葬者的颅骨,并将之垒作院墙。据说此处的活佛曾经这样警示世人:不管你生前是贫穷富贵,丑陋美貌,也不管你生前煊赫还是卑微,死后都是这样,成为无甚分别的砌墙白骨。所以吝啬敛财有什么意义呢?恃强凌弱有什么意义呢?截至文革前,达木寺据说已经累积了成千上万的颅骨,成为了一堵振聋发聩的警钟墙。然而在十年浩劫中,作为封建落后的代表,累累白骨被成堆成堆地推入江中,同输来其间的鼎铛玉石一样,毁于一旦。如今所见的骷髅墙,都是文革后新修建的。进入小小的院落,一面低矮的墙上颅骨整齐砌在其中,另外一面则码放着许多还没来得及砌的新颅骨。也许是人数众多,看见这两堵墙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震撼,烈日下风在静穆中吹来,只是让人心中一片迷茫,对自己的生存、挣扎、努力产生一种疑惑。本来我也并没有打算拍照,虽然关于骷髅墙的照片外流很少,我只是觉着保持肃穆也是种对逝者的尊重。可是看到寺院的一张告示,还是很愤愤不平。赤裸裸写着电视台拍摄的话,外地台2000元一次,省内台1500,外国台2500;拍照本地100元一张,外地150元,外国似乎是200元。赤裸裸的敲诈勒索,赤裸裸的金钱交易,赤裸裸的所谓地方主义。后来车上日嘎师傅对我们说他用垂下的手偷拍了几张,效果特别好,他也气愤地说:“要保护要么大家都不拍,不拍也就不拍,这算是什么嘛,你100块我200块的,太气人了,没有这样的嘛!”走进细看,发现大多数头骨牙齿俱全,显然还非常年轻,甚至有不少骨架尚小,很可能属于夭折,不禁令人唏嘘。很多骨质不错的颅骨上不知什么器物挖了圆润完整的一个孔,据李队解释,这是密宗修炼的至高法器——嘎巴拉,在每个颅骨上取一个扁形珠子,串成108之数的人骨佛珠,是密宗法力无边的无价之宝。也许没有预期中的兴奋,我们在肢解台边默默无言,此时张辛琳默默地扯了扯李欣的袖子说,看。我也低头看去,之间地上残留着一根长长的女人辫子,而且辫子上还连着一块头皮,显然是天葬处理剩下还没收拾的。风再次呼啸而过,我们突然浑身发麻,没站多久赶快撤了下去。



GPS显示对面的寺院叫作“热登寺”,看来河对岸的也就是类似的寺院了。便匆匆上车前往那曲。沿着姊曲前行,渐渐我们又回到了国道上,又与青藏铁路并行。只见绿色的车皮在广袤的荒原上蜿蜒,阴霾的天空下,远处连绵的雪山似乎永无止境。这就是横亘在西藏中部的念青唐古拉山啊,我们一路经过的河流冰川之母啊。明日纳木错边应该就是与之最亲密的接触了吧。十分明显的是,越靠近那曲,天色越阴沉,甚至一会儿飘雨一会儿冰晶起来。等到下午进了那曲县城,天气竟然成了瓢泼大雨。那曲县委的何主任派人来接我们,据说这几天由于藏北最大的那曲赛马节,他们无休无止地工作着,累得像个轱辘。到了新时代宾馆,发现这属于电力系统,整个县城充满了暴发户的意味,当然这也意味着我们多多少少回到了城市里。藏区有许多建筑由对口援建地区命名,譬如那曲县城就充斥着各种“浙江XX市场”、“温州商贸城”之类的招牌。才刚放下行李,天晴了一会儿,待出门觅食,门外立刻又转了桂圆大小的雹子,噼噼啪啪打在玻璃上。这是两天来在那曲最深的体会,天气恶劣到无法想象。虽然那曲县相当富裕,因为这是和玉树并称的藏区两大最佳虫草产地,仍被称作“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在到处是公安和行政会餐的当地“最佳”餐馆腐败了一顿,天色又是晴朗的黄昏。我终于好不容易在有红绿灯的地方取了一次现金,赶回宾馆。当天夜里,在这海拔4600的地方一阵难受,口干舌燥,似乎要开裂,睡得阴冷而不踏实。按理说一周来几乎一直在4000米以上活动休息,不该有什么反应,第二天一早起来,才发现所有人一致地感到不适。
第二天一早按照前一天县委的介绍,准备去那曲赛马场看5千米赛马决赛。这天清晨绵绵的细雨中,大伙儿的心情都阴沉沉的。前一晚李队郁闷地来找我们说,阿飞这个管账的撂挑子了。原来有人当天质疑阿飞说,这钱怎么用的那么快,是不是管账的有问题。回想一下前一天晚饭后回程的人员组成,男生们一组,张辛琳小武陪着我去取钱,就只剩下毛毛和大姐了。早上后来看见阿飞和毛毛说说笑笑的,还听见大姐笑着对阿飞说:“哎哟,罢工啦?”这能来事儿的主儿还能有谁?管账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没有任何收益,还要承担管钱的风险,事无巨细都要记录费心。数日来要不是阿飞的细心照料,我们一行不会如此舒坦。别人付出了辛勤劳动,却还要被有色眼镜看来看去,谁咽得下这口气?于是这天大家都收到了阿飞的一条极为详尽的报账短信,并声明他从今日起结束管账,开销由大家自行承担。于是这一路去赛马场,在雨中的黄泥路上,我们纷纷前去表扬阿飞连日来高度精准负责的管账表现,阿飞才讶异地说,啊,原来你们都对她有意见啊?我还以为就我跟她处得不好呢。
本来,藏区的赛马节作为一年一度的盛会,是在偌大的草原上隆重举行的。而那曲今年的赛马节,隆重是隆重了,却围在县城的赛马场里绕圈,还收起了一场比赛五块钱的门票,很是不伦不类。试想持续十多天的赛马节,一天至少有两场比赛,每个人五块钱,能敛财多少?然而就像金丝鸟被锁进金笼,奔驰的骏马和马上的好汉一旦被安排在场内绕圈,还能残留多少飒爽英姿?这一天雨中,早晨9点的气温只有6摄氏度,大家哆嗦着来到圆形的赛马场东C区入口,发现现场已经混乱不堪,仅仅在这一区,长队已经排至几十米,四处巡逻的防暴武警交织而过,推搡中还举着摄像机拍摄现场情形作为证据。小武和辛琳正要举起相机拍照,被李队制止了。在这种敏感场合,还是少惹事为妙。我们正在犹豫是否要去排队,看这样子等到买上票赛程都该过半了,一个执勤的武警主动上前询问我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刚说想买票,他就问了要几张?二话不说伸手跟我们要上钱就插到队伍最前端直接买了票出来给我们,让还在队伍末端排队的我们数人哑口无言。仅仅是因为我们是汉族人,我们是游客,我们就有了插队越级的特权?看武警对藏族民众们呼来唤去随意呵斥的情景,不难感受到他们心中强烈的民族优越感,就像有些人在西方人面前的卑微感一样,病态而畸形。为了边疆秩序,为了稳定,武警成员清一色的汉族,从心底里,他们明显就没有,也从未希望与这些普通藏族百姓融为一体,在他们心中,从未平等。也许,这种不平等的优越感才是支持着这些军队在这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长期扎根下去的动力。虽然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民族观念之间本来就存在分歧,科技和经济诚然有先进有落后,这种分歧有时候是被人为扩大和维持着的。要让底层的军队、百姓接受“民族融合”,“社会大同”虽不是天方夜谭,却也足够遥远。而创建大同需要的基础教育和人文关怀,别说在少数民族地区,在内地都缺乏得可怜。
阴冷的雨中,看着骑手们奋力驱赶赛马,有几匹马在4600的海拔上似乎也力不从心,未几就迟疑着要退出赛场,骑手羞耻地扬鞭呵斥挥打,马儿却抵死不从,就看到一人一骑彼此角力,在赛场一隅转圈。我想要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赛马也不至于这样抵触吧。冰冷的台阶从薄薄的裤子一直透上寒意来,才赛了两组,我们均感到兴味索然,便集体退场了。回到入口处,却发现门被死死地抵上了,武警和公安让我们稍后再退场,理由是外面现在秩序混乱,难以控制。我们便先去门边的厕所解手,结果蹲了一半,发现一个藏族老大爷从女厕所的窗户翻了进来,还带着胜利满足的微笑朝傻在坑上的我们咧开了嘴……我们迅速解决了提上裤子挤在墙边,才赫然惊觉有了第一个的榜样,后面接二连三地有小伙儿大爷从女厕的窗户另辟蹊径……未几公安发现了,几个大男人二话不说冲进女厕所把他们揪了出去。在这里上厕所,比旷野里更危险……我们集体守在大门口,终于公安发话说,趁现在,快!门开了个口子,我就感到自己被一股推力挤了出去,迎面一群彪悍的藏族群众正往里冲,我在人群中就像肉夹馍里那可怜兮兮的一小块肉,五脏六腑都变形了无数次,晕头转向地终于见到了外面的蓝天。回头再看众人,有像我一样正晕菜的,也有仍在奋力从人群中突围的。一数人数,我们的队伍齐了,公安迅速又把大铁门给关上并死死顶住,此情此景,无疑让人联想起暴动……
等大家七荤八素地出来,已近中午,气温仍然不依不饶只有9摄氏度。气喘胸闷难受,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我们便开赴集体旅程的最后一站——纳木错。
纳木错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又因为它便利的交通,与拉萨近在咫尺的距离,使得拥趸纷至沓来,拉萨-纳木错成为了西藏旅游入门级的必经之路。不知道是不是我第一次进西藏就选了hard模式的缘故,我对于纳木错虽有向往,毕竟它是整个藏区仅次于青海湖的大湖,还紧依着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却并不曾有过多的期待。我无法想象,见过了空无一人的冰川圣湖,见过天地间独我的风景,我还能被游人如织的纳木错感动。也许是从303省道出来之后最好的道路,到当雄的一路上开车开得心花怒放,到当雄检查站的时候发现超速了十分钟。日嘎师傅掏出一小本儿,赫然印着当雄县户口的驾驶证,然后拿本地老乡情谊和检查站的民警套近乎,免去了处罚。看来这西藏的司机都有多证多门路的本事啊。还在前往纳木错的半途中,云上来了,强巴师傅似乎接到了又一单新生意,打算提前一天赶回拉萨,把车开得像赛车一样,瞬间就把我们车甩在了脑后。到纳木错时天色暗下来,云渐渐阴翳。居高临下拍了几张照之后,当下到湖边,风雨如晦,念青唐古拉山完全掩去了风姿,站在风中瑟瑟发抖。日嘎师傅联系了他在湖边开帐篷的朋友,我们进去换上了车上带的最厚的衣服,基本上就是我们上珠峰的行头了,喝了点热水,裹严实冲锋衣,才顶着大风大雨下到湖边去。此时强巴师傅那一车人已经完全不见踪影。湖边才遇上哆嗦着往回冲的那一车伙伴们,我还是去湖边按照规矩扬水三次,并尝了一口圣湖的水,可惜的是湖水里一股牛粪味儿……等回到帐篷,风雨大作,张辛琳他们早早回到了帐篷里和日嘎师傅边喝茶边聊天,帐篷里四处挂满了纳木错女神的画,老板说,刚刚有个考察队来纳木错,于是女神发怒了。你说考察好好的偏远处不去挤到这个热闹的地方来干什么呢?反正已经和前车失去了联系,我们车便慢悠悠地晃荡在回程路上。开出景区不久,半道上飘起了雪。日嘎师傅不无遗憾地说,要是按照我的安排,今晚住在纳木错,明天早上雪停之后的纳木错一定美极了。可是前车这时候都已经进入拉萨地界儿吧,好歹一个团队得有集体观念,我们还是跟着李队回拉萨买买买吃吃吃喝喝喝吧。也是在回程的车上,我们四个原班人马和日嘎师傅商量好了一起包车前往珠峰,这本不在我的计划内,我甚至连边防证都没办。日嘎师傅和我们说好了日期,边防证的事情他帮我搞定,于是两车变一车,我的旅程就此延长了一段。



车一出那曲地区,天气就转好了,我们的身体似乎也不再有那么沉重的负担,呼吸也变得顺畅。现在回想起来,睡得最糟糕的就是在那曲的那一晚,除此以外,本来睡眠很浅的我竟然一直都一沾枕头就睡着,雷打不动。混乱而压抑的那曲记忆,似乎为这次旅程的美妙添上了现实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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